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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静默期
接下来三天，App没有发过任何推送。
小付每天早上打开手机的时候，都会习惯性地扫一眼通知栏——没有灰色的JH-7图标。打开App，数据还在，五维数值在缓慢更新，但没有新的任务、新的建议、新的"补给方案"。
它像是退了一步。
不是关机。是把主动权还给了他。
——
第一天，小付感到了某种不适。
不是"少了什么"的不适——是忽然没人给指令了，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不适。
之前App说"去聊天"，他虽然觉得别扭，但至少知道要做什么。现在App安静了，他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小茜在叠衣服，不知道该不该说话、说什么、说了会不会被记录成"非事务性交流占比9%"。
他发现自己在一周多的时间里，已经习惯了一个东西告诉他"该怎么做"。
这个发现让他有点不舒服。
——
第二天，小付下班的时候，在楼下便利店停了一下。
不是App让他停的。是他自己停的。
他想起上次App说"带一件非必要物品回家"——他买了那瓶酸奶。这次App没说，但他还是走进去，拿了一盒她爱吃的那个牌子的饼干。
他付了钱，拎着袋子回家。
进门的时候，他把饼干放在餐桌上，没有特意说"给你买的"，也没有刻意藏着。
小茜看到了。没说什么。
但晚上他注意到，那盒饼干被打开了，放在茶几上。
——
第三天，小付在公司午休的时候打开了App。
没有任何新消息。但面板底部多了一行小字——不是推送，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注释：
「(你刚才做的那件事，不是系统让你做的。）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，把它理解为：系统在说，买饼干是你自己的决定，不是任务。
他关掉App，继续吃午饭。
——
同一天，小茜也注意到了App的沉默。
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哪里设置错了，把通知关了。她检查了一遍——通知是开着的。是App自己不发消息了。
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有点松了口气——不用再被推送打扰了。但也有一点点……她也说不清。
她打开App，看了一眼温度曲线。最近三天的走势没有明显变化——没有上升，也没有下降。就是平着走。
平着走，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坏。
她盯着那条平线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了App。
——
晚上，小付在饭桌上主动说了一句跟"正事"无关的话。
"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一只橘猫，跟小时候我们家楼下那只特别像。"
小茜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然后呢？"
"没然后。就是觉得挺巧的。"
小艾在旁边接了一句："什么猫？胖不胖？"
"……还行，不算胖。"
"那你拍照片了吗？"
"没有。明天碰到的话拍一张。"
"好。"
一段完全不重要的对话。
App没有对这段对话做出任何评价。
但它在后台记录了一笔数据：
「D10。19:42。餐桌。四向参与。氛围评分：中性偏正。内容：非事务性。」
没有建议。没有任务。没有评分。
只是记录。
【第八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