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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周六下午
周六。
他们没去奶奶家。
原因很简单：小茜说这周有点累。小付说那就不去了。小艾问了一句"那下周去吗？"，小付说"下周再说"。
然后这个周六就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安排的周六。
——
上午，小付在书房里整理东西——其实是把堆在书桌上两个月的发票、说明书、快递单分类扔掉。他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打算记一下"下周要交的管理费"，结果看到了上周自己打的那行字：橘子 12块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记。
管理费 380
小艾校服费 150
——
他以前不管这些的。以前这些都是小茜在管。
他关掉备忘录，继续理东西。
——
下午，小茜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晒太阳。
手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。手机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电脑关着。她什么都没做——就是坐在那里，看着对面的楼顶和远处露出一角的天空。
这是她很久没有做过的事情了。
她不是没有时间——她的工作自由度很高，并不比上班的人更忙。但她很少让自己"什么都不做"地坐着。即使休息，她也会刷手机。看点什么，总比什么都不看要好吧——她是这么想的。
但今天她没有刷。
她坐在那里，感受着十月末的风。
她的手机亮了一下——App弹了一条通知，她没看。又过了一会儿，手机又亮了一下，她也没看。
她不想看。
她只是在阳台上坐着。
——
小艾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。一套消防车主题的套装，146块零件。他拼到一半弄丢了一块关键零件，在图纸上翻了半天没找到。
小付从书房出来倒水，看到他在那儿翻。
"找什么？"
"一个零件，黄色的，这么小。"小艾比划了一下。
小付蹲下来跟他一起找。
最后他们在沙发缝里找到了那一块。小艾说了一声"找到了！"，然后继续埋头拼。
小付没有马上站起来。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小艾拼乐高的样子——头低着，舌头微微伸出来，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他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App——五维数据跟昨天差不多。但有一个细节他以前没注意过：在App最底部，有一个极小的入口，写着「未分类数据」。
他点了一下，里面只有一条记录：
「成员C：未归类。数据量不足，无法分析。」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锁了屏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蹲在那里看小艾拼乐高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小茜在睡前打开了App。
她发现温度曲线在下午那段时间，出现了一段平缓的上升——从她坐在阳台上的时候开始，一直持续到傍晚。
她不知道这个上升是因为什么。可能是因为她没看手机，系统缺少数据，所以曲线自动拉平了。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，放松了，心率降了，系统捕捉到了。
她不知道。
但她没有把这个上升归因于"系统出错"。
她关掉App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小付打开App，发现了一条新的系统记录——不是推送，不是任务，是系统日志里自动生成的一句话：
「F-1073。本日未下发任何任务或建议。无主动干预。系统输出量：0。但整体维度数据未出现下滑。」
「结论：自主运行能力正在形成。」
小付看着那行字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，去叫小艾起床了。
【第十三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