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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通知

第三十五天。

小付的公司正式发了通知：下个月进行第二轮人员优化，涉及技术部、市场部和行政部。具体名单未公布，但"优化比例约为15%"。

邮件是下午三点发的，全公司。

小付看完邮件，把页面关掉，继续改方案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——不是因为不紧张，是因为在办公室里，每个人都在看那封邮件，每个人都在装作没在看。

下班的时候，他在电梯里遇到了同组的同事。两个人并排站着，谁都没说话。到了一楼，同事先出去了，走之前说了一句："保重。"

小付说："你也保重。"

——

他在地铁上打开App，看了一眼——「心」40，比昨天降了2。

他没有手动记录，也没有把邮件内容告诉App。

但App已经从数据里读到了——他的心率、他的手机使用模式、他在地铁上刷同一篇新闻刷了四遍的时间。

系统没有发推送。它只是记录了一下。

——

到家的时候，小茜正在餐桌上用电脑改稿子。小艾在房间里写作业。

他换了鞋，把包放下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

小茜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继续改稿了。

但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她放下电脑，站起来，倒了一杯水，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然后她什么也没说，坐回去继续改稿了。

小付看着那杯水。

他没说谢谢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
——

晚上，小艾睡着之后，小茜在沙发上坐到他旁边。

"公司那封邮件，我看到了。"

"……你怎么看到的？"

"你手机没锁屏，放在桌上，我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。"

小付沉默了一会儿。

"……15%。不知道会不会轮到技术部。"

小茜没有说"不会的""你肯定没事""别担心"之类的话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：

"我存了一点钱。大概够撑几个月。"

小付转头看她。

"……什么时候存的？"

"一直存的。每个月存一点。"

他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们结婚八年，他一直以为家里的钱是月光——房贷、生活费、偶尔的额外支出，每个月剩不下什么。他不知道她一直在存钱。

"你怎么没跟我说过？"

"说了你就不让我存了。"

小付没有说话。

他低头看着那杯水——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杯，已经凉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伸手把杯子拿起来，一口喝完了。

——

那天晚上，他打开App，在「手动记录」里打了一行字：

「今天公司发了裁员通知。她说她存了一笔钱。」

他没有写"焦虑""害怕""感动"之类的情绪词。他只是把两件事记在了一起。

系统没有回复。

但它把这条记录标记为：

「重要事件。已归档。」

【第二十二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