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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老领导

周一，小付坐地铁去了南山区。

云巢科技的办公室在一栋不太新的写字楼里，12楼，出了电梯就能看到那个灰色的圆形logo——跟他手机上的App图标一模一样。

前台登记之后，一个年轻人带他进去。办公室不大，大概二十几个工位，人不多，环境安静，不像创业公司那种热闹，更像一个研究机构。

王建国的办公室在最里面。门开着，他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戴着老花镜看电脑屏幕。看到小付进来，他摘下眼镜，站起来。

"小付，来了。坐。"

小付在他对面坐下。五年没见，王建国头发白了一些，但精神头还是跟以前一样，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

"你从研究所出来之后，去哪了？"

"去了家硬件公司，做项目管理。"

"做得怎么样？"

"还行。上个月被裁了。"

王建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，只是"嗯"了一声，然后说了一句："那正好，帮我做点事。"

小付愣了一下。

"……什么事？"

王建国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打开一个界面，转过来给小付看——那是小付熟悉的JH-7界面，但不是他手机上的那个版本，是一个后台管理系统。

"这个系统，你知道多少？"

小付看着那个界面，沉默了几秒。

"我用过三个月。用户端。"

"就这些？"

"我知道它是JH-7改的。我看到论文了，你写的。"

王建国点了点头。

"2006年，我跟你提过一个想法——把JH-7的底层逻辑拿出来，做一套民用系统。你记得吗？"

小付想了一下。他确实记得——有一次在所里的食堂，王建国随口提过一句，说"这个框架用在家庭管理上可能也挺有意思的"，当时大家都当玩笑听了。

"记得。当时你说过。"

"我当时不是开玩笑。"王建国说。"我后来一直在做这件事。2025年，我从所里退下来，注册了这家公司，拉了原来的几个同事，把JH-7的接口层重新写了一遍，做了一套家庭版的系统。"

"就是我现在用的这个？"

"对。但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。"

小付看着他。

"数据够了。算法也没问题。"王建国说。"但系统不会处理'孩子'这个变量。"

小付愣了一下。

"它没有小艾的数据。"

"不是没有数据。"王建国纠正他。"是没有模型。我们所有的基础模型都是基于成人行为数据训练的——睡眠、工作、社交、消费。孩子不在这个模型里。但一个家庭系统里没有孩子模型，这个系统就是残缺的。"

小付没有说话。

"你刚才说，你被裁了。"

"……嗯。"

"那正好。"王建国说。"你家里有个七岁的孩子，你用这个系统用了三个月。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，系统在'孩子'这件事上缺了什么。"

小付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你想让我做什么？"

"帮我把孩子那部分补上。不是写代码——是告诉我们，系统在孩子面前，应该怎么做。"

小付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王建国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App图标。

然后他说了一句：

"我需要回去想一下。"

王建国没有催他。

"行。想好了给我电话。"

——

小付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

他站在路边，没有立刻叫车。他拿出手机，打开App，看了一眼——五维数据都在。他点进「未分类数据」，看到那条关于小艾的记录还在：

「成员C：未归类。数据量不足，无法分析。」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给王建国发了一条消息：

「王总，我想好了。这个活，我干。」

【第四十一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