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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第一眼
第十九天。
小付早上打开App的时候，发现「对侧数据预览」那个入口亮了一下——不是红色的小点，是图标边框从灰色变成了浅蓝色。
他点进去。
之前显示"等待成员B确认共享"的地方，现在出现了一条曲线。
一条淡蓝色的曲线，从右往左延伸，没有坐标轴，没有单位，只有一条线——最近七天的趋势。
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他看懂了——是因为他看不懂。
曲线在七天前的位置偏低，然后缓慢上升，中间有一小段回落，然后又上升，在昨天达到了一周内的最高点。上升的幅度不大，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意识到——这是她的温度曲线。
他那边是五个数字。
她那边是一条线。
他看到的"34分"，在她那边是一条从低到高、缓慢爬升的线。
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数据。
不是完整的，只是一条趋势线，没有具体数值，没有分析——但它是她的数据。
他截了个图，然后关掉了App。
——
小茜在当天上午也注意到了变化。
她打开App的时候，发现「对侧数据」那个标签页里，多了一行新的文字：
「成员A 已收到你的数据。状态：已查看。未回复。」
已查看。未回复。
她不知道这个"未回复"是什么意思——他需要回复什么吗？App没有给他设置回复功能。它只是告诉他"收到了"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她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她这边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开关，决定让他看到一部分数据。他那边看到了，但什么也做不了——不能点赞，不能评论，不能回复。只能看到。
她说不上来这是好还是不好。
但她没有把那个开关关掉。
——
晚上，小付到家的时候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。
小茜在厨房盛饭。小艾在摆筷子。
他换好鞋，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没有说App的事。
但他坐下之后，说了一句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话：
"今天好像回来得挺早的。"
小茜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："嗯，今天那个甲方没改稿。"
"那挺好的。"
"嗯。"
对话跟平时差不多短。但小付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小茜坐下的时候，看了他一眼。不是那种"你有话要说吗"的看，是那种"我看你一眼"的看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。
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注意这些细节了。
以前他从来不会注意"她坐下的时候有没有看我一眼"这种事。
——
吃完饭，小付在洗碗。
他的手机放在灶台上，屏幕亮着——App开着，停在「对侧数据预览」那个页面上，那条淡蓝色的曲线还显示在那里。
小茜从客厅走过来倒水，路过灶台的时候，无意中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。
她看到了那条曲线。
她自己的曲线。
她站住了。
小付正在低头洗碗，没注意到她站住了。
她看了大概两秒钟，然后继续走过去倒水，没有说什么。
但她看到了——他在看她的数据。
不是"已查看，未回复"——是他真的在看。在洗碗的时候，手机就放在旁边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她的温度曲线。
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的时候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被偷看了的不舒服。是——
他看了。
【第十四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