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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没说的话
第二十一天。
小付在公司听到一个消息：下个月可能要裁第二批人。
不是正式通知，是午休的时候在茶水间听到的——两个同事在低声聊，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停了一下，但他已经听到了。
他没有追问，倒了杯水就出来了。
回到工位上，他坐了一会儿，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银行余额。房贷扣款日还有五天，卡里的钱刚好够，扣完剩不到三千。
他把手机放下了。
——
晚上，他到家的时候，跟往常一样换了鞋，跟小茜说了一句"回来了"，去房间里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小艾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在吃饭的时候比平时沉默了一些。
小茜注意到了。
"今天公司有什么事吗？"
"没什么。项目有点烦。"
小茜没有追问。她"嗯"了一声，继续吃饭。
他没有说裁员的事。
不是不想说。是不知道怎么说——"我听说下个月可能要裁人"——这句话说出来，除了让两个人一起焦虑，没有任何用处。而且只是"听说"，不一定真裁。
他选择了不说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小付睡前打开App，看到「心」从44降到了42。
降了2。
他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，心想：这App有时候确实挺准的。
他关掉App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躺下。
但他没有睡着。
他躺了很久，看着天花板，想着"如果真被裁了怎么办"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小茜在早饭时间打开了App。
她发现温度曲线在昨天晚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动——不是上升，是下降。不大，但确实是一个向下的拐点，出现在昨晚七点到八点之间。
昨晚七点到八点，是晚饭时间。
她回想了一下——昨晚小付确实比平时沉默了一些。她说"今天公司有什么事吗"，他说"没什么"。她当时没有追问，因为她觉得他不想说就算了。
但现在那条曲线告诉她：确实有事。
她看着那条波动，没有问他。
但她知道，他不说，不一定是不想让她知道。可能是他不知道怎么说。
她把那条波动的截图保存了下来。
不是要拿给他看。是留着。
——
第三天，小付没有收到裁员通知。公司一切照常。
但他没有把"可能裁人"这件事从脑子里划掉。
它还在那里，像一个没被确认的消息，悬在半空中。
他打开App，看了一眼「心」——还是42，没有回升。
他想了想，在App里找到了一条之前没注意过的功能入口：一个极小的文本框，写着「手动记录」。
他点进去，打了一行字：
「听说公司可能要裁人。不确定是不是真的。」
他点了一下"保存"。
系统没有回复他。没有安慰，没有建议，没有"基于你的输入，我们建议你……"。
只有一条新的记录被存进了数据库：
「F-1073。成员A。手动记录一则。内容分类：工作压力。情绪标签：焦虑。」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系统输入信息。
不是系统问他的。
是他自己写的。
【第十五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