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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等待
接下来五天，小付公司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。
邮件发完之后，没有人再公开讨论"优化"的事。大家照常开会、照常提交代码、照常午休——但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。观察谁被领导叫去谈话了，观察谁的表情不太对，观察自己的工位是不是离门口太近了。
小付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。
他以前没觉得自己会这么在意——他以为他会很淡定，做好自己的事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。但真到了这个时候，他发现自己每天早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，心跳都会快一点。
他打开App的次数变多了。
不是在看五维数据。他是在看「心」那个数字每天的变化——从40到39，从39到38，从38回到39，又从39降到37。
它像一只体温计，准确但冷酷地显示着他每一天的状态。
但他没有手动记录任何东西。
系统也没有给他发任何建议——协同模式下，它只在检测到关键事件时才会通知。"关键事件"的定义，大概不包括"一个员工在等待裁员通知"。
——
小茜注意到了他的变化。
不是他表现出来的——他表面上一切正常，吃饭、睡觉、陪小艾写作业，什么都没耽误。但她注意到他看手机的时间变多了。不是那种"刷手机"的多，是那种"打开、看一眼、锁屏、过一会儿再打开"的多。
她没有问他"你在看什么"。
她只是在做饭的时候，比平时多做了半碗饭。
然后在他吃完的时候，什么也没说地把碗收走了。
——
第四天晚上，小付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小茜已经睡了，呼吸平稳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App，看到「心」仍然停在37——连续第三天低位。他没有做任何操作，正打算关掉App的时候，屏幕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——不是推送，是App内部的一条实时消息，像聊天窗口里对方正在输入的那种：
「系统检测到：成员A 当前处于持续压力状态。无法提供具体解决方案。但可以记录你想说的话。」
然后，那个「手动记录」的文本框自动弹了出来，光标在闪。
他在凌晨一点十七分，对着那个闪烁的光标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然后打了另一行字，又删掉了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写，把App关掉了。
但他知道——系统在那一刻，不是在"监测"他。
是在等他说话。
他没说。
但有人等过，这件事本身，让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，然后翻了个身，慢慢睡着了。
——
第五天，名单没有公布。
又延了一周。
【第二十三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