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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Last Day

Last day是个周五。

小付早上到公司的时候，比他想象中平静。他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手头的文档，写了交接说明，发给了接手他工作的同事。然后他把抽屉里的东西清出来——一个笔记本、几支笔、一个充电器、一包还没拆的饼干。装进纸箱，不大，一箱就够了。

中午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叫他一起吃饭。不是散伙饭，就是一楼食堂，各自打了饭，坐在一张桌子上。

有人问了一句："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"

"还没想好。先休息一下。"

"挺好的。拿了赔偿，休息一阵再找。"

"嗯。"

没有人说"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"那种话。大家都很克制地表达了关心，然后聊了一些别的话题——最近的球赛、公司新来的实习生、楼下咖啡店的折扣。

吃完饭，他回工位上坐了一会儿。

下午三点，他抱着纸箱，走出了公司大门。

没有回头。

——

他坐地铁回家，不是高峰期，车厢里人不多。他抱着纸箱坐在靠门的位置，地铁经过几个站，窗外的隧道灯一闪一闪的。
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App，看了一眼。

「心」40。

比昨天降了1，但没崩。

他关掉App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——

到家的时候，小茜在家——她今天没出去，也没接新稿子。她坐在沙发上，看到他抱着纸箱进来，没有说话。

他把纸箱放在地上，换了鞋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小茜先开口了："要不要喝点水？"

"……好。"

她站起来，去厨房倒了一杯水，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然后她坐回沙发上。

小付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"我下周开始……不知道要做什么。"

"那就先什么都不做。"

"……什么都不做，心里有点慌。"

"那就先做点不用想的事。"

小付转头看她："比如？"

"比如……把阳台那几盆花换一下土。上个月我就想弄了，一直没空。"

小付愣了一下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
"……好。"

——

那天下午，他去阳台把那几盆花的土换了。

小茜蹲在旁边，告诉他哪盆需要换、哪盆不用。小艾放学回来，看到他们两个都在阳台上，也跑过来蹲在旁边看。

"爸爸你在干嘛？"

"换土。"

"为什么要换土？"

"因为土没营养了。"

"哦。"

小艾在旁边蹲了一会儿，然后跑回房间写作业了。

小付把最后一盆花换好土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他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对面楼顶和远处露出一角的天空。

风挺凉的，但阳光很好。

他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下午，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，什么都不做。

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站过了。

——

那天晚上，他打开App，没有看数据，没有手动记录。

他只是在主界面停留了几秒，然后关掉了。

系统在后台记录了一行日志：

「F-1073。成员A。今日经历了一次重大职业变动。当日未产生任何负面事件记录。未出现情绪崩溃信号。」

「结论：系统稳定性足够支撑该类事件。」

但系统没有把这个结论发给他。

它只是记录了一下。

【第三十五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