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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空下来的房子
爸妈走后的第一天。
早上六点四十五，小付醒了——没有厨房的动静，没有柜门开关的声音，没有水龙头的声音。他翻了个身，又睡了一会儿。
七点二十，他起来的时候，客厅是空的。茶几上那瓶她妈留下的辣酱还放在原来的位置，旁边没有叠好的衣服，没有打开的电视，没有"你醒了？快来吃早饭"的声音。
小茜也起来了，站在厨房里，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"你妈走了之后，感觉房子变大了。"小付说。
小茜端着水杯，靠在灶台上，环顾了一圈客厅。
"嗯。"
"你爸昨天说的那句话，'少做点让她不高兴的事'，我想了一下。"
小茜看着他。
"他说得对。"
小茜没有接话。她喝了一口水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"我妈走之前跟我说，要对你好一点。"
小付愣了一下。
"……你妈说的？"
"嗯。"
"她怎么说的？"
"她说'如果他对你比以前好了，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'。"
小付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过道上站着，一个端着水杯，一个还没完全清醒，隔着一小段距离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那段距离，跟一个月前比起来，好像短了一点点。
——
当天晚上，小付收到了公司的一封邮件——不是正式通知，是部门主管发的一封群发消息：
"各位同事，优化方案已确定，本周五前将逐一面谈。请大家保持正常工作节奏。"
逐一面谈。
他看完邮件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没有打开App，没有手动记录。他坐在工位上，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，然后继续工作。
——
他到家的时候，小茜已经做好了饭。
小艾在摆筷子。桌上摆着三菜一汤——比平时多了一个菜。
"今天怎么做这么多？"
"你妈走了，冰箱里剩的菜不吃要坏了。"
小付在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菜。
"好吃。"
"嗯。"
他吃了几口饭之后，说了一句：
"公司今天发邮件了，说这周要面谈。"
小茜夹菜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。
"……知道了。"
她没有问"你紧张吗"，没有说"不会有事的"。她只是说"知道了"，然后给他夹了一块排骨。
小付看着碗里那块排骨，没有说谢谢。
他低头继续吃饭。
——
那天晚上，小付在睡前打开App，看了一眼——「心」从39回升到了41。
不是"高兴"的数据，是"还可以"的数据。
他关掉App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翻了个身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【第三十三章 ·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