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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面谈

周五下午，小付被叫去谈话了。

办公室不大，部门主管和HRBP坐在桌子对面。主管的表情不太自然——他之前跟小付合作过两个项目，关系不算差。

"小付，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沟通一下公司这次人员调整的情况……"

小付坐在椅子上，听着主管说完了那段话——大意是：公司很感谢你这几年的付出，但这次调整涉及到技术部，你的岗位受到影响。公司会按照劳动法规定给你补偿，N+1，这个月内办完手续。

他说"好"。

主管看起来有点意外——他可能以为小付会问"为什么是我"或者"能不能再考虑一下"。但小付没有。

他问了一个问题："最后工作日是哪天？"

"下周五。"

"好。"

他站起来，跟主管握了一下手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。

——

回到工位上的时候，旁边几个同事都在看他。他没有看他们。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自己手头的文档。

他做这件事的时候，表情很平静——不是装的，是真的平静。那封"逐一面谈"的邮件发出来之后，他已经等了五天。这五天里，他把最坏的结果已经想过很多遍了。真的来了的时候，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震动。
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App，看到「心」41。

没有降。
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降。可能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，反而是放松。

他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：

小付： 被裁了。N+1，下周五last day。

老周： ……操。晚上出来喝一杯？

小付： 行。

——

晚上，他没有去喝酒。他回了家。

小茜已经知道了——不是他告诉她的，是他的手机没锁屏，她看到了那条跟老周的聊天记录。

她坐在沙发上，没有问他"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"。

她只是问了一句："补偿多少？"

他说了一个数字。

她算了一下，然后说："加上我存的那笔，够撑一年。"

小付在沙发另一头坐下，没有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了一句：

"下周五last day。之后……我暂时没想好做什么。"

小茜没有接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
"不急。"

不是"没事的"——是"不急"。

小付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客厅的灯，说了一句：

"嗯。"

——

那天晚上，他打开App，在手动记录里打了很长的一段话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：

「今天被裁了。不意外，等了两周了，终于来了。补偿还可以，够撑一阵子。她早就存了一笔钱，她说够撑一年。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存的，但她存了。她没怪我，也没说"没事的"那种废话。她说"不急"。我暂时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，但她说了不急，我觉得好像真的不用太急。」

他写完之后，没有删改，直接点了保存。

系统没有回复。

但那条记录被标记了一个新的标签——系统第一次使用了这个标签：

「事件类型：重要转折。已归档。」

【第三十四章 · 完】